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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著東京的歌,寫著台北的鄉愁

Writer: Aoi
Aoi
Jan 23, 2019
4 min read

Updated: Dec 14, 2019


一人暮らしにはもう慣れましたか? 大事な人は見つかりましたか? 生きたいように生きれていますか?



  發現真的很多樂團寫過以東京為主題的歌,內容不外乎是述說在異鄉打拚的孤獨和迷茫,換言之就是鄉愁。大一時某個教授曾經這麼提過:「台北人寫不出鄉愁。」台北和東京象徵的意義是相同的,獨自上京的意味又比台北更孤獨難熬,更不用說獨自在異國生存的人們。本身就生活在首都的人當然寫不出鄉愁,我輕易地接受了這個說法,直到某天偶然看見某個同學的臉書文章。


  同學和我住在同一區,彼此極度不熟,某次在住家附近遇到她時簡直驚嚇又尷尬得要死,我想對方大概也是,畢竟在那之前甚至沒當面講過話。她在臉書也寫到了教授所說的「台北人寫不出鄉愁」,但她說身為新北人,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所謂的「台北人」,新北市過去叫作台北縣,幼時自然習慣將台北縣市視為一體,後來升格直轄市,改名成新北了,每次被問到是哪裡人時會不曉得該怎麼回答,下意識地回答自己是台北人的話,若被接著問是台北的哪裡?講出行政區後便會被回以一句「哦,是新北啊」。


  身為新北人,的確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刻感受到台北人若有似無的輕視。前陣子和一群同學去到台北某行政區,途中路經雜亂無章的小巷,街景確實稱不上整潔明亮。其中某個人語帶貶意地說:「這裡感覺就很新北」,語畢其他人會意地笑,說還好我們這裡沒有新北人,我笑著應道欸我和在場另一個人是新北人好嗎,開啟話題的那人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,依然嗤之以鼻地說這麼髒亂本來就很新北啊。當下真的是心想幹你台北人了不起喔自以為多高尚,去你的天龍人。


  我不知道,也許兩者之間真的有一條明確劃分開來的界線,而我恰巧徘徊在模糊地帶之上。過去明明不曾在這個問題上多作思考的。比起雙北之爭,城鄉之戰更嚴重,但或許正是因為雙北之間的界線曖昧不清,身為新北人才會感到茫然吧,沒有認同,或者不明白要認同什麼,像住在同一區的那位同學所寫的那樣,我突然懂了她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悲傷。表面上好似結合在一起,其實內部關係並不很膠著,我指的是心理上,會思考這種問題的人的心理。台北人寫不出鄉愁,那麼在台北讀書工作的新北人寫得出鄉愁嗎?我想我確實是寫不出來的。


  說回東京好了,這學期的嘔心瀝血之作(姑且稱它如此)是〈冰山一角〉。寫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,懷抱著憧憬與理想隻身一人來到東京工作的女性,從最初的期待到最後的落寞的故事。沒有親身體驗,只好盡己所能地寫了我知道的事,主要著重在日本人對女性的歧視,還有對外國人的排斥。


  每個人的作品都會在課堂上被具名討論,原先實在怕得要死,很怕被小說家教授釘到翻過來翻過去,結果評價意外地比想像中還行,他說題材選得很好、有潛力,甚至問我有沒有留學經驗(當然沒有,本人都把別人的經驗四捨五入當作自己的經驗,算是另類的狐假虎威),只是沒有戳到真正的痛點,有確實點出問題,不過描寫得還不夠深刻。我常說自己真的很不擅長運用言語,一直以來都只會用文字表達,儘管文字不能夠當飯吃,但若不能以文字傳達自己的所思所想,我覺得我會死。又,雖然只會用文字表達,然而我深知自己的文字力度遠遠不夠,差得遠了。


  之前同學曾語帶憧憬地說想去日本工作,因為感覺那裡的環境很棒,我不禁心想她這樣的念頭好危險,就算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是認真的,我仍然認為應該盡早戳破那些粉紅泡泡,至少得告訴她那裡的環境沒有看上去那麼美好。這大概是出自於傲慢,我經常覺得我把自己放在過高的高處,無意識地俯視他人,無可救藥。


  後來寫出了那篇作品,發現同學那番話就是我筆下主角最初的想法,並沒有在寫作時把同學當作角色原型,我想可能那就是個具象化的縮影。作品在課堂上被討論的那一天,我說,即便寫出這篇狀似看透現實的文章,但若有機會可能還是會想去闖闖看,所以我覺得我很悲哀。小說家教授說不會啊,沒什麼好悲哀的,又不是懷抱著朝聖的心情去的,去嘗試看看、摸索自我也無妨。


  或許某天我會成為自己筆下的主角,步上她的後塵,然後終於能真正咀嚼那些唱著東京的歌、寫著台北的鄉愁,也或許這些全都不會發生,不知道,我作為一個人真的還太淺了,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寫不出力道鋒利的文字(不是只限定在小說以及散文那樣的「作品」,單純講廣義的「文字」),現在寫下這些好像也只是更加突顯我有多淺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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